送了自己一盆白色菊花。
祝自己节日快乐。
对菊花的爱已经很久。
从小到大没有变过。
最爱的是满山遍野盛开的浅黄色小野菊。
那年,爸爸工作还没调动时,他带我去他单位后的小山坡“踏青”。
这些黄色的野菊,沿路长满。一个个伸出小小的脸庞,自顾自地欢笑。那时空气还很清冷,露水也多。忘了什么季节。
鼻子很受用。吸进肺里的一股股清香。
我时常想起这样的场景。
想到爸爸曾带我去过离家不远的很多地方。
我们去乐山,因为门票贵,没有看鼎鼎有名的乐山大佛,却以10元的价格请了个美女导游带我们看了新景点“东方佛都”。
他带我去郭沫若故居,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吵起架来。吵了一两句,性格倔强的我便默不做声,拉长脸不理他。用冷漠去报复,用绝然去尘封“伤口”,是一个小女孩居然天生就会的手段。冷漠几天后,回家,第一反应就是悄悄向妈妈“告状”,爸爸欺负我。然后就是家长间必然发作的“战争”。那时,总是非常不懂得伤害是可以停止的。总是想用延续伤害的方式来弥补自己。
我们时常吵架,我们性格都很急。从来水火不容,从来互不相让。总觉得相让便失去自尊。我们对自尊没有安全感。
我们之间总是很轻易地伤害对方。三言两语就可以大拍桌子。几句话就可以甩门走人。歇斯底里吼得一栋楼都听得见。那一刻,哪有半点亲情。全身每个细胞都是怒火和“仇恨”。
在我成为他女儿第25年开始,他开始骑自行车。他说,要为了我锻炼身体保持健康,以后老了不要成为我的“负担”。下班后,他越骑越远。我越来越担心。
有一次,他用了8个多小时,骑自行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。让我担心得紧。
半路上,他给我打电话,说他正在路上。我紧张了大半天。
他还是那样,很多时候总是不管我上班不上班,方便不方便,想起来就给我打电话。虽然打的不多。我知道,他已经越来越怕影响我的生活了,但是还是想着我。
读书那会儿,他为了我专门学习发短信。他这辈子,只给我一个人发短信。跟领佳节又重阳导、同事、甚至跟我妈,都是打电话。他依着女儿的习惯。
但他也最讨厌我该接电话时不接电话。每次放假回家,陪我逛商场,找不到人时,他一着急,就直接打电话给我。我说异地话费贵,就压掉电话,正在改发短信,他就一次次打过来,大为光火。非要打到我接为止。这样的情况好几次了,从来都是他赢。
在学校时,电话也是我们吵架的重要场所。在电话里,我们总是前半段非常温情,后半段吵得惊天动地。每次都是因为他想“教训”我,教训我人生该怎么怎么,而叛逆心强的我觉得自己是对的,试图说理给他听。每次吵到我听不下去挂电话,他就会一次次再打来……每次也都是他“赢”。除了有一次,我终于一扔电话离开宿舍,手机关机。
那一次,我们一个月没有说话,没有任何联系。
我伤了他的自尊。
他心里有气。我们都找不到台阶。总觉得有一天我们终归会和好,但不是现在。
后来,有一次,电话里,妈妈说,“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,你还跟你爸爸还斗气干什么。”我嘿嘿一笑说,我们昨天就和好了,没告诉你。
现在,年岁都增长,心境平了很多。甚至在我看来影响终身的大事,爸爸淡然地说,不要紧。
我知道,他对我的事,有时候也会有心无力。他知道女儿飞得很远,飞出了他的羽翼护佑。他不再命令我必须按照他的规划去走自己的人生。
他开始在很多人生重大选择上变得非常非常尊重我,但心里又为我捏把汗。特别是工作以来,他会帮我搜集很多信息,有时候会小心地选择语言,用商量的口气提出参考建议,但总是叫我自己慎重思考,想好了再决定。
他不再要我活在他的思想之下。
虽然他确实是个思维非常活跃的人。
我知道,他心里对人生的欲望少了很多。双子座的他,本来就对功名利禄不那么感兴趣。他渐渐减少的,是对外部生活的控制欲。而他开始控制自己。控制自己的情绪,而非控制别人。
他到了知天命的年龄。我想,他心里不会愿意承认。但在行为上却越来越看透很多。
他说,你幸福就好。你真正过得好,爸爸才放心。
我是他的一部分。
我继承了他的部分性格。甚至他的残缺,也是我的残缺。
他却很骄傲。每次妈妈说,你女儿跟你一样,倔脾气。他就很骄傲。
这些年,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努力让他有了些自豪的原因。但他从不当面夸奖我。即使有,也低调。淡淡一句:好,继续努力。
而我,也习惯报喜不报忧。挨批评时、工作受挫折时,不告诉他,只告诉他取得的成绩。
其实,子女,也会很小心翼翼地维护父母的自尊。
我们,都变得知道自己,哪些是不需要的,哪些是做不到的。
所以我们脾气都越来越好了。
几年前,读研起,有一天突然开始关心家人,为他们买衣服和保健品,担心他们的身体、安全。
最近,更是越来越担心,怕这怕那。人家说,儿行千里母担忧。儿行千里也挂心家人。担心他们工作太累,劝他们悠着点儿,革莫道不消魂命工作干不完的。担心他们上下班路上车多不安全。担心他们睡眠时间不够……这几件事是我最担心的。总是忍不住,不放心。
但我想,他们给我的,肯定还是更多,包括“担心”。
今天,选择了这份喜欢的工作,就注定离家千里。
不能两全。不能真正尽孝。
今天是我的节日。妈妈说:这是幺儿的第一个记者节,妈妈和爸爸祝你节日快乐!
……

好久没有写这么长的日记。
祝家人身体健康!平安就是福。
在这里悄悄祝所有同仁前辈们节日快乐!
这是一份特殊的职业,注定了奔波。再奔波,也会有个家,去拼命思念。